奉獻積蓄 救 愛滋孤雛   杜聰

(2008/05/21 東周刊)

 

坊間好心腸、熱心腸的人不少,但願意傾家蕩產去為一些素未謀面的人盡心盡力的畢竟不算多,杜聰卻是其中一位。

 

在哈佛唸完碩士後,杜聰在美國華爾街從事十年金融工作,在香港出任跨國投資銀行副總裁,一直生活在金錢世界,搵到比一般人更多的錢,生活富裕自然不用說了,但是一次河南的探訪,卻令他主動放棄舒適的生活,甚至把所有的儲蓄都拿出來奉獻給愛滋病人,「當我去到河南的一條愛滋村落,村民四成患有愛滋病,半條村的人無尊嚴地死去,一片農地上,有多個墳,當中還有人正在為自己掘墓。」

 

杜聰說,因為這一幕,改變了他一生。

 

一些愛滋病人因為已經病入膏肓,我們無力拯救,但是他們的小孩無辜,不應該因為父母的不幸,從此被社會大眾邊緣化,於是杜聰為這班愛滋病人遺孤成立了「智行基金」,為這些孩子供書教學,目的就是要讓這些小孩在正常健康的環境成長,所謂的「正常健康」的環境就是指沒歧視、沒排斥的氣氛下,培養幼苗成長。

 

千億新抱撐智行

 

「智行基金」原本已經有差不多十年歷史,可是聽到其大名還是最近的事,坊間的慈善團體太多、大家都各出奇謀事知名度,坦白說,不完全是為風頭,而是有實際需要,的而且確如果普羅大眾不認識貴寶號,又如何捐款給你呢?所以一些非常低調的慈善團體就像杜聰這一個 「智行基金」,義工說過去籌款都是不容易的事,但是他們仍然堅持低調,一來不為名不為利,二來是愛滋這個問題在內地仍然屬敏感範疇,正因為問題無法受到正視,使更多的問題不斷湧現,原本只不過是一個人道議程,卻弄得神經兮兮。

 

基金會擔心萬一高調可能惹來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煩,但是銀根短缺又不得不令杜聰改變了想法,為了解決資源不足的問題,首先他自己重投職場,因為積蓄都用得七七八八,另外他找來了千億新抱徐子淇成為基金大使,這一著也確實奏效,因為徐于淇的關係,「智行基金」也頓然成為城中話題。

 

保持低調 抗敏感性

 

「智行基金」一下子有幾熱?起碼社交圈和上流杜會不斷有人在談論它,筆者不清楚他們當中有幾多人真正了解「智行基金」的工作,但是能引起人家的關注總是一件好事,這一點還是要多謝徐子淇,千億新抱的號召力確實是非同凡響,她不但頓然令「智行基金」無人不知,也為它找來了不少大機構的捐款,由此可見,名人效益果然大。

 

說到杜聰一直希望「智行基金」保持低調,因為是愛滋病在國內的敏感性,這一點筆者完全明白,過去跑新聞時,筆者也曾經採訪過麻瘋村,新聞出街後引起莫大震撼,結果招來了封村的後果,因此如何平衡籌款和政治敏感的問題,杜聰還是要多留意。

 

至於筆者那一次到麻瘋村的經驗,那一年是二00二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跟一位義工朋友來到了位於東莞的麻瘋村,那裏我發現了一位還不到三十歲的女人,當時她懷了七個月的身孕,可是東莞市政府竟然在一個夜裏便是把她拉去墮胎,原因是政府不願負擔這些人的生活。

 

可是,根據中國政府曾經制訂相關法律保障麻瘋病患者的權益,法律規定,在康復之後,他們可以重新過正常人的生活,具有結婚和生育的權利。

 

然而,這些可憐的人們本身並無經濟能力,東莞市政府只顧看避免增加自己的負擔,剝奪了這些已經康復的麻瘋病患者的生育權利。

 

七個月的身孕 ! 不僅一個即將出世的無辜生命就這樣被扼殺,連已經飽受痛苦折磨的母親也有生命危險。

 

總算上天有憐憫之心,讓這個女人活了下來,當我問候她是否因墮胎而留下後遺症的時候,她竟然連甚麼叫「後遺症」都不懂:「我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症,只知道從那以後我的手經常會抖,心跳也很快……」

 

步步為營 能幫就幫

 

在我報道了這些事實之後,麻瘋村被政府封鎖了,就連當初經常去做義工的團體也不能再繼續向那裏的人們提供任何的援助,新聞剛剛傳開的時候,有很多人積極地回應,有的人捐出財物,更有人願意資助那裏的孩子讀書。

 

我們買了電風扇和棉被,只是希望像老伯一樣生活在那樣惡劣環境下的人們,在夏天可以有電風扇袪暑,冬天可以有乾淨的棉被禦寒。

 

可是,無論怎樣斡旋,我們都無法再進入麻瘋村,那些為他們購置的東西,依然靜靜地放在這裏,永遠都無法到達它們應該去的地方‥‧

 

在中國,想像不到的人間慘劇實在太多,能幫的我們都希望幫,但是很多時候又確實是力不從心,也許是因為人數太多,問題太複雜,又或者是政府太蠻橫……總之,一切順其自然,步步為營。

 

撰文 : 張寶華 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系,曾任前線記者,專責報道兩岸政治新聞,0三年獲中大頒發 「傑出新聞工作者表現獎」,0五年取得志奮領獎學全赴英國牛津大舉留學。

 

著作包括《新聞背後》、《兩岸追蹤》、《生命中該有的》及《走看東西》。現任傳媒公司管理層及專欄作家。 [東周刊2008年5月21日 人物輕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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